夏天的圣诞

空中遇险，认识了王在先生

7月21号，中午12点多，国航为每位从CA1337下来的遭遇险情的乘客发放了200元的“航班不正常现金赔偿”后，乘客们又被安置到另一架飞机上。我想，这是一架比上一架要安全的飞机吧，至少空姐是这么说的。可是，这架“十分安全”的飞机在跑道上足足滑行了几十分钟，也不见起飞。“客机右侧涡轮中帮助减速的反向推进器在失事几天前就存在故障……”，我想起前几天媒体对巴西空难失事飞机的报道。

我天生爱想象。

我开始浮想联翩。

这种滑行使我备感压抑。可它为什么会使我备感压抑呢？如果是刚才CA1337的空中险情给我留下阴影，那么，那会儿我却捧着王微送给我的那本《等待夏天》看得津津有味呢。刚才CA1337一圈一圈地在群山叠嶂的北京远郊空中盘旋，足足盘旋了90多分钟，可能我的压抑或恐惧感还没有来临的缘故，我在看书的间隙，还偶尔抬头朝窗外望去，白云并没有在我们脚下，可阳光依旧轻抚着飞机的翅膀。我坐在最靠近安全门的位置。可是我们真的安全么？活在这个世界，能做的顶多是避免不必要的危险。我想起希尔顿《午夜情》里的拉里，是如何在险恶的天气下操控飞机，使它安全着陆的。还有诺丽，那冷若冰霜的表情。我想即使飞机真的掉下去了，那缕阳光也会永恒，它不是轻抚着这些事物，就是轻抚另一些事物。

                                              2007年7月21日在国航CA1337上

我身旁的王在先生大概看出我心情不佳，用餐点的时候，他说没事的，你不用怕，还说他不是第一次遇险了。我说那如果有事呢，他说如果有事都有事了还怕什么。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想一个常在外面跑的人，经历总会更为丰富吧。我说我不是怕，我只是心情复杂。他幽默地回答我，那你又可以写本小说了，还说如果我愿意，可以给我提供素材。就滔滔不绝地讲起以前乘飞机遭遇的险情。大概因为感同身受，我听得入了神。他说他很遗憾没有拍下当时那特震撼的场面，因为那个教训，后来无论去哪儿都随身背着相机。他的描述已经很令我震撼，我开始相信，我们之所以为眼前的遇险感到惊讶，是因为我们经历的不够多。

王在是个工程师。我们聊到了他的那些奇妙的发明，也聊起了他去过的那些国家。那些国家不是每个人都会去的，因为很多人应该连那些国家的名字都没注意过。我想，一个行走在丰富的世界里的人，内心总是更为丰富的吧。

他拿出了他的宝贝数码相机，给我看这次遇险拍摄的空中和地面的照片。

                  空中惊魂，国航客机空中故障返航首都机场

                                            王在

  故障飞机落地后静静地等待着检修

    2007年7月21日，中国国际航空公司执行由北京飞往深圳的CA1337航班，因在空中发生机械故障，被迫返回始发地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这架编号为B-5326的波音737-800型大型客机是一架崭新的飞机，据机上乘务员说是上个月刚刚引进的。这架飞机在2007年7月21日早上8点20分起飞，不料半小时后机长宣布飞机有“机械故障”，需要返航飞回北京。

    当时，空姐向乘客们解释机长说的“机械故障”是指左前仓门发现漏气，必须飞回北京检修；为了保证飞机安全着陆，飞机要在空中盘旋2个小时左右、把燃油消耗到一定程度后再降落，以防止飞机发生意外爆炸燃烧。博主虽然坐在后面的第26排座位，也能听到前仓发出的“嘶嘶”气流声，询问空姐这是漏气的声音吗？并得到了证实。

    于是，这架载有近200人的喷气式客机，在群山叠嶂的北京远郊空中，一圈接一圈地盘旋了整整90分钟后，于北京时间10时20分平安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博主看到当飞机滑翔到指定位置刚刚停稳，就有地勤人员围着飞机开始拍照，估计是要日后向飞机制造厂商提出质量索赔时留足证据。

    上午11时40分，国航地勤人员开始向CA1337航班在候机厅滞留的全体乘客每人发放了200元人民币的“航班不正常现金赔偿”。在12时30分，该架故障飞机下来的乘客在换乘了另一架同型号的飞机后仍迟迟不能起飞，而引起乘客们的情绪波动；大约在13时40分，这架满载着疲惫、饥饿乘客的大型客机顺利升空，并与下午17时左右安全飞抵深圳宝安机场。

    博主曾坐过不少于400架次飞机，但遇到“机械故障”也是首次。当因开会迟到向接机的公司领导表示歉意时，谁知总经理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非常幽默又有哲理的话：“晚点到也比不到好！”

 8时50分机长宣布“机械故障”返航，机内乘客情绪稳定、次序井然

故障飞机在北京郊区上空盘旋近90分钟，消耗掉部分燃油后返航首都机场

10时20分故障飞机安全降落在首都机场，乘客喜报平安

11时40分国航地勤人员开始向该架飞机滞留乘客每人发放200元“航班不正常现金赔偿”

13时30分换乘的另一架同型号飞机仍迟迟不能起飞，引起乘客情绪波动

博主从未见过的“航班不正常现金赔偿“单

利用故障飞机在北京远郊上空盘旋的90分钟内，博主仍潜心在飞机舷窗旁进行了摄影创作

    借此机会，把博主14年前曾发表在省级刊物《五月风》杂志上的一篇也是关于国航飞行事故的文章重发于此，希望大家共同关注飞行安全，特别是在2008北京奥运会之前……

《空 中 遇 险》

王在

    记得“文革”时期，一位北京公汽司机在汽车行进中揿动了车门开关，不幸将一名来京串联的革命小将当即摔死，该司机自然以现行反革命罪处以极刑。但您可曾体会过：一架正以时速五、六百公里飞行的大型客机（现代客机的巡航时速为850公里左右、飞行高度1万米）、在繁星闪烁的夜空中突然打开了机舱门、似乎遥见那慈祥的上帝在频频向您招手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吗？

    1993年4月9日，北京刮了一整天的“妖风”，北京火车站前广告牌轰然倒地伤人、首都国际机场全部关闭；原定20时35分由上海虹桥机场飞往北京的CAXXXX航班直到深夜23时30分才准许起飞。当我踏着疲惫的脚步踏上BOEING-747 SP这个大型“空怪”时，已无心像以往那样细细欣赏一下这世间少有的宽体客机舱内豪华的陈设，也不想赞叹我们人类是多么的伟大了……

    波音747 SP飞机每排10个座位，中间4个连在一起，两旁各三张软座，我见飞机未满员、后面几乎没有乘客，便径直走到后舱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寻思能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儿；不料，一位强打精神的“空少”走过来执意让我回到前舱自己的座位上去，他反复解释说飞机要配载平衡等等一大堆科学道理，我也不想让全体乘客因为我这百十斤的重量压得飞机一直歪歪斜斜地飞到北京，便赌气地移到倒数第二排正中位置准备躺在那四张椅“床”上睡觉。“空少”冲着不听话的我狠狠地撞上了机舱后门。

    飞机以时速三百公里左右的速度离开了跑道，并以波音飞机特有的大倾斜角度开始向上爬升……大约三、五分钟后，一阵剧烈的啸叫声把迷迷糊糊的我着实吓了一大跳，赶紧扭头循声望去，但见离我两米来远的左后舱门裂开了一道20公分宽的窄缝；由于机舱内已开始自动增压，强大的气流冲向舱门引起如此巨大的哨声。被安全带捆在服务员专用座椅上的空姐果断地向门缝扔去了三块原本给乘客休息时盖的小毛毯，但无济于事；此时肯定有报警信号传到了那紧紧锁闭着的驾驶舱，只见机长不顾飞机被劫持的危险，打开小门疾步冲到后舱，看了一眼现场，又快步返回到驾驶室；只有十秒钟，机长带着两位副手（可能是领舱员和机械师）及前舱的空姐回来了，还带来了一本厚厚的“747故障检修手册”（我看清楚是中文印刷的）；此时，飞机已拉平不再爬高。机长迅速地翻看着那本救命天书——我估计在空中客机开门是不多见的故障——终于有了对症下药的处方—— 一位小伙搂住机长的腰，后一位再搂住前一位，最后一位空姐一手搂着前一位的腰，另一手臂紧紧搂在高背靠椅上——机长试着扳动了一下门上的长柄把手——再猛地一使劲，“砰”的一声，舱门弹回到了正常的位置，客舱内一下变得寂静了，但仅仅过了一秒钟，机舱内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刚才扭头回望看得发呆了的上百名乘客从心底感激着这位英明伟大的机长。

    飞机继续向上爬升了，永远带着莫测的危险，永远带着远方的希望。我遗憾没带照相机拍摄下这百年不遇“壮烈”的场面，但拍下它又能说明什么呢？“生”与“死”的界限是模糊不清的，虽然在三、四千米高空即使飞机的舱门掉下去也没多大事情，但事故往往就发生在情况的不正常之中。

    临下飞机前，那位曾对我不客气的“空少”悄悄递给我一提袋飞机上未发完的饮料（回到家数了数，共18罐，绝对吉利的数字！）我知道在踏出机舱前门时如遇机长的盘问该说些什么，但此刻我又是多么地后悔，我又能说些什么呢……